兩朵花
　　 一朵深山里
　　 一朵云霄外
　　 風(fēng)啊，挖掘
　　 成河
　　
　　 深山有老林
　　 林外有天空
　　 云霄在哪里
　　 路野天地中
　　
　　 雨瞧不成雙
　　 推車欲過河
　　 河水無可及
　　 風(fēng)流過湘江
　　
　　 ◎鋼琴
　　
　　 嘶啞的鈴聲
　　 苦心追逐的風(fēng)
　　 天提一片狼藉
　　 空白，布滿的血絲
　　
　　 勞人的車輛
　　 管炫踏出的急促
　　 和盲目的路標
　　
　　 ◎一頭牛
　　
　　 今天，一頭牛吃草的味道
　　 慢慢在谷口鋪展
　　 我想到了云，山坡
　　 和顫栗的頸項草
　　
　　 那藏身在其間的青蛙
　　 讓我想到了河
　　 河對岸
　　 那鋪展著細碎的金銀
　　 一直向前
　　 我想到了牛背
　　 卻一不小心被一只飛來的蚊子
　　 叮咬得又疼又癢
　　
　　 一個人不耐煩
　　 想拒絕討擾
　　 又一個聲音嘀咕
　　 卻不厭其煩
　　
　　 煙霧，在屋內(nèi)那頭
　　 開始升起
　　 我的嗓子眼
　　 在胸腔里咳嗽
　　 在骨子里頭發(fā)黑
　　 像一頭牛一動不動地
　　 正死去
　　 在堅實的太陽下面
　　 那兒
　　 水草豐足
　　
　　 ◎我要還是小女孩
　　
　　 我要是一個小女孩
　　 在夜里
　　 一定要長著一對翅膀
　　 去你散發(fā)青草芳香的園中走一走
　　
　　 當月亮來到頭頂上
　　 落在走廊里
　　 在我的發(fā)辮間深藏
　　 到有著你玫瑰的樹林里去走一走
　　
　　 在芳香的園子中
　　 那個夏夜的螢火
　　 它把你一雙深幻的眼睛深藏
　　 你的無限悲傷
　　 落在一個躺著的永不會醒來的
　　 美麗女人身上
　　
　　 夏夜鬧紛紛
　　 六月的瘋病
　　 帶著歌聲
　　 從你發(fā)白的窗臺上一路略過
　　 它和周圍的樹枝一起
　　 發(fā)出一片淅淅瀝瀝的如雨的聲音
　　
　　 天空，會是哪一輪皎月
　　 小女孩坐在你的墳旁
　　 周圍散落著陰影
　　 從空氣中降下
　　 形成一片寒氣
　　 把所有的一切都結(jié)成冰塊
　　
　　 一根斷裂的樹枝
　　 在小女孩手中無力地揮舞
　　 她就跌坐在你的墳旁
　　 她想畫出太陽
　　 可是一板一眼的卻畫出你的眉眼
　　 你濃密的一根根黑胡須遮住眼簾
　　
　　 我要是今夜的小女孩
　　 決不回家
　　 就坐在這片你散發(fā)火苗的園中
　　 把自己化成一片灰燼
　　 深入到土壤里
　　 在你的腳下
　　 聆聽每一個夜晚
　　 和你不自禁發(fā)出的
　　 悲涼苦澀，婉轉(zhuǎn)凄鳴
　　 像一只孤單的夜鶯
　　 在明亮的月光下飛來飛去
　　 你欲喚醒她
　　 但你舌大的發(fā)腫，腳印沉重
　　 那黑暗結(jié)成群
　　 要趕往哪一個朝代
　　 哪一片流螢
　　
　　 小女孩用手捂著胸口
　　 一字一句的
　　 念出你的每一行詩
　　
　　 ◎不
　　
　　 不，你已經(jīng)介意
　　 一個彌天的謊言
　　 一張網(wǎng)從開始就網(wǎng)住了你
　　 你的足球
　　 像肩上的笑一樣抖落
　　
　　 淡漠
　　 和夜晚的孤獨分行
　　 抱怨沒有情趣
　　
　　 夢
　　 在一個十字路口停留
　　 哪一朵花
　　 便開在夜晚
　　
　　 不，是遠山的
　　 虛榮用朦朧色遮護著籬笆
　　 相互遞著與情人節(jié)之間的禮物
　　
　　 若就這樣
　　 在一個充滿責(zé)備的夜晚醒了
　　 哪里還需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