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兄弟巡陣

　　
　　敲門聲響了幾下，便沒有了。
　　“怎么了？”孫臏簡直都睡懵了，一時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到底是睡在哪里了。他揉揉眼睛，看到枕邊的越嫣然，看看屋里的擺設(shè)，聽到門外響起了“師弟師弟”的叫喊聲，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到了云夢山。于是他搖了搖越嫣然，越嫣然不僅沒有醒，反而把臉扭了過去，身子也翻了過去。孫臏看到這樣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個懶豬！”他趴到越嫣然身上，用手捏住了她的鼻子。越嫣然左右晃晃，孫臏的手像個鉗子一樣緊緊捏著，越嫣然終于被憋得睜開了雙眼，伸手把孫臏的手打開了，“你干什么！”
　　“人家叫我們起床了，趕緊起來吧，不然人家該說我們懶了，該說我整天沉溺于溫柔鄉(xiāng)了?！睂O臏已經(jīng)背過身去，開始穿自己的衣服。
　　越嫣然聽見孫臏的話，慢慢坐了起來，打了一個哈欠，抻了抻胳膊，有點兒厭煩地感嘆：“我的天吶！還這么早，他們都是屬雞的，可以去打鳴了?！彪m是這樣說，看到孫臏已經(jīng)穿好了，她也不情愿地穿著衣服。
　　“你小聲點兒?！睂O臏小聲提示著越嫣然，越嫣然沖孫臏撅撅嘴，不吭了。
　　孫臏穿好衣服后，看了看越嫣然，然后輕輕推開了門，正準(zhǔn)備深深呼吸這山中清新的空氣時，猛然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一個人。孫臏原本以為敲門的人已經(jīng)走了，沒有想到還站著，“啊……師姐早！”孫臏忙向鬼谷子的女兒王縵君施禮。
　　王縵君見到孫臏，臉忽然紅了，小聲說道：“家父擔(dān)心你還不習(xí)慣山上的作息，故此讓我來叫你。家父讓你洗漱過后，去上善臺跟著其他師兄一起練功，家母讓我通知越嫣然，等會兒到廚房幫著做飯。你轉(zhuǎn)告越嫣然吧，我就不進(jìn)去了?！?br /> 　　“好的，多謝師姐了，我們稍后便到。”孫臏看著王縵君臉紅含羞的樣子，頓時覺得比越嫣然還嬌艷幾分了，忍不住兩眼偷偷看著。王縵君眼前微微往上一看，見孫臏正注視著自己，覺得更加不好意思，轉(zhuǎn)身跑走了。
　　孫臏正歪著頭仔細(xì)品味這早上的“美景”時，忽然覺得胳膊痛了起來，扭頭才發(fā)現(xiàn)越嫣然已經(jīng)站在了身后，正在擰著他的胳膊。
　　“你這是干什么？”說著，他忙去掰越嫣然的手。
　　“我原來覺得你是個正人君子，沒有想到你也有不少花花腸子，才到這兒半天，就想打人家的主意嗎？”越嫣然用身體撞了一下孫臏，從屋子里走了出來，扭頭笑道：“是不是等會兒讓我去廚房幫忙？”
　　孫臏用手摸著自己的胳膊，委屈地看著越嫣然，“是讓你幫忙呢。”
　　越嫣然對著孫臏笑了一下，轉(zhuǎn)身走開了。
　　貴道院的弟子們起來洗漱后，都到上善臺集合練功了。
　　龐涓身為大師兄，清點了人數(shù)，然后大家開始各練各的。
　　“仲翔，子客，你們兩個跟著我去飛箝陣巡視一下。”龐涓點了相鶴和孫臏的名字，然后握一柄錯金混元锏下了上善臺。相鶴趕緊拿了一根雕花螭龍棍朝臺下走去，孫臏還若無其事地站在臺上練著劍。
　　這時，其他人都放慢了動作，很不解地看著孫臏。孫臏一下子發(fā)現(xiàn)這么多人都注視著自己，忙看看自己的衣服，發(fā)現(xiàn)并沒有穿錯，又摸摸自己的頭發(fā)，發(fā)現(xiàn)也沒有凌亂，不禁納悶道：“又尷尬了！怎么大家又都看著我呀？到底怎么回事兒?。俊?br /> 　　龐涓正往前走著，相鶴拍了他一下，龐涓一回頭，發(fā)現(xiàn)孫臏沒有跟過來，有點兒不高興，可是臉上還是有淺淺的笑容，他朗聲道：“子客，趕緊下來?！?br /> 　　其他人聽到龐涓的喊聲，更加認(rèn)真地看著孫臏了，誰也不說話。
　　孫臏像個沒事兒的人一樣，看著大家依然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越發(fā)覺得尷尬了，心里想著：“莫非臉上有黑，還是有越嫣然的唇印呢？要是有唇印就丟死人了?！毕氲竭@兒，孫臏的臉一下子紅了。他想立即去照照鏡子，看看是不是越嫣然搞了什么鬼。
　　龐涓看著孫臏傻傻地站在臺上，臉上的耐心已經(jīng)沒有了，大聲道：“子客，愣在那里干什么？還不趕快下來！”
　　孫臏看看臺下有點兒著急的龐涓，心里還疑惑：“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大師兄忽然就生氣了呢？”他又看看臺上這些也是呆呆地站著，而且莫名其妙看著自己的人，心里還在納悶：“這個子客真是有意思，大概是耳朵不好使了吧，大師兄都叫了三遍了，還不吭聲，真能沉得住氣。要是我，我可不敢就擺這么大的架子，完全不給大師兄面子。這個子客……子客……”孫臏念道了幾遍“子客”，忽然發(fā)現(xiàn)問題的所在，原來這個“子客”正是自己胡亂起的字，他居然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想到這里，孫臏頓時覺得大家的目光像被烙鐵烙過一樣滾熱，他急忙低下頭，也不看其他人究竟是什么樣的表情，拿著寶劍跑下臺去。
　　“對不起，大師兄，對不起，大師兄！剛才跑神兒了，沒有聽見您叫我。我們趕緊走吧?！睂O臏紅著臉，想起剛才的情景，感覺真不是一般的丟人現(xiàn)眼。
　　龐涓看到孫臏紅著臉下來了，也沒有說什么，扭頭往前走著。到了莊門口，步清正在那里。
　　“大師兄，過來了？”步清微微笑著抱拳道，然后看了看孫臏，笑容竟像后來川劇中的變臉般忽然就消失了，立即換做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有什么異常情況嗎？”龐涓這時解開莊門口一條狗的鏈子。那狗得了解放，搖尾乞憐地在龐涓身邊來回轉(zhuǎn)著，龐涓一伸手，狗便立了起來，前腳趴在龐涓的手上，龐涓笑著摸摸它的頭，然后手一放，狗又回到了地上。
　　步清這時的表情更冷峻了，“沒有什么情況?！闭f著，他把一捆繩子遞給了相鶴。相鶴微笑著接過，挎在了肩上。
　　孫臏看著這條狗，嚇得躲在相鶴身后，因為他腦海里立即想起在朝歌被狗追著咬的嚇人場景。
　　龐涓看到孫臏的神情，笑著說：“孫師弟莫怕！它叫六虎，是按著大虎小虎往下排的，有我們在這兒，它不敢怎么樣?！?br /> 　　孫臏一步不敢挪動，擔(dān)憂地說：“昨天大虎快把我嚇個半死，六虎雖然不是虎，一張嘴也是夠我受的?！?br /> 　　這時，六虎跑到孫臏跟前，仔細(xì)聞了聞，然后又跑回了龐涓身邊。
　　“我們?nèi)ワw箝陣看看情況。”說著，龐涓等人別了步清。
　　六虎在前面跑著，卻始終不離龐涓的視線。
　　“子客……”
　　“??！”孫臏這時一聽見“子客”兩個字，像忽然被針扎了一樣，反應(yīng)非常快，快得都打斷了龐涓的說話。孫臏發(fā)現(xiàn)自己太冒失了，又低下了頭。
　　“你怎么了？”相鶴覺得孫臏似乎有什么事，因此問道。
　　“沒什么沒什么?！睂O臏不想把自己亂起名字的事告訴他們。
　　“子客，你必須盡快熟悉這陣中的道路。不然，自己人被困在了陣中，那就鬧笑話了?！饼嬩敢贿呑撸贿呎f道：“走對了，萬事大吉，若是走錯了，輕則暈頭轉(zhuǎn)向，嚴(yán)重的是這陣中有許多一丈深的大坑，上面都是尋常的草木，一不小心，很可能就掉進(jìn)坑里，四壁又光滑，爬是爬不上來的。所以，我們每天早上和黃昏都要巡視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誤闖飛箝陣而掉進(jìn)去了。”
　　“那有沒有人掉進(jìn)去呢？”孫臏沒有想到，這片林子還真是有不少的名堂。
　　“哈哈！”聽到孫臏的問題，龐涓忍不住笑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掉進(jìn)去。因為山下的百姓，知道這里有迷魂陣，并不從這林中走。而且，我們經(jīng)常去山下采買東西，他們有什么事，會在山下告訴我們。如果真有急事，陣前那個望飛亭，就可以傳消息，白天用煙，晚上用火，聞道莊上都可以看到。不過，我到山上這么多年，還沒有見誰半夜三更來山上的，除了上次那個什么義老三?！?br /> 　　“那這陣豈不是成了擺設(shè)？”孫臏有了疑問，他看看相鶴，“既然如此，那師兄還背繩子干什么？”
　　相鶴微笑著說：“有備無患吧，再說，當(dāng)作鍛煉也可以啊?！彼又f道：“難道你沒有聽師父講嗎？昨晚來的那個義老三曾經(jīng)打過云夢山的主意，所以，師父修這個林子，就是防那些山賊的。”
　　孫臏點了點頭。三個人一邊說話，一邊繼續(xù)往前走著。六虎本來在前面跑著，這時猛地跑了回來，之后又往前跑了，然后再跑回龐涓的身邊。
　　“它這是干什么？”孫臏不知道這狗到底為什么來回跑。
　　“它一定是在前面發(fā)現(xiàn)了什么，這是回來向我們報信的?！毕帔Q嚴(yán)肅地看著孫臏。
　　龐涓擺擺手，握緊了錯金混元锏，貓著腰輕輕往前走著。相鶴也趕緊給孫臏?zhǔn)寡凵瑢O臏急忙握緊了劍。
　　這時，六虎在一個灌木叢邊一直打轉(zhuǎn)，還時不時叫上兩聲。
　　隱約間，聽見有人喊“救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