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連長和白求恩》第二章 談到白求恩

“王排長，過來下?！毙爝B長對站在李進楊得來身邊看著他的王排長用手招了一下。接著，王排長就走到徐連長的身邊。王排長注意到自己連長已下了決定?？吹剿林哪槪话闱闆r下，主要是對八路軍的利益有戰(zhàn)略幫助，徐連長在幾分鐘就會做出決定。王排長當然知道連長的秉性。只是，他還沒有想出打據(jù)點的辦法來。就問:“連長，你決定了?！?br /> 徐連長點點頭。
王排長覺得自己心里沒有底，就問：“連長，我們該怎樣做這事？”
“我想過了，”徐連長說，好像他大致有了一個打擊鬼子據(jù)點的方案。他的目光極為堅決，從這目光中，你還是一如既往看到，徐連長不被一些麻煩和困難困住，而堅決行動的絕不猶豫的特性。
徐連長抬起手在自己黝黑的胡子上摸了摸，看看瞅著自己的茫然的王排長臉?！皳?jù)點離南大橋只有一公里半；如果打起來，據(jù)點里的鬼子一定會請求增援，我們只要在據(jù)點的前后方向，悄悄進入到里面。首先進入大門，立刻把通往河間縣城和南大橋等鬼子的線路切斷。這樣，我們就可以放手收拾據(jù)點里的鬼子。”
“這樣好是好。萬一鬼子在聽到槍聲后，反應迅速，先向南大橋的鬼子報告呢？”王排長猜想。
“所以，這就要我們行動迅速，一進門，就立刻切斷鬼子的通信?！?br />
“如果，鬼子發(fā)現(xiàn)線路被切斷，單獨派人去南大橋報告據(jù)點里的鬼子情況呢？”王排長習慣想在行動中的細節(jié)。顧這顧那的性格特點，使他顧慮重重。
“那我們就盯緊大院門?！?br />
“如果鬼子從圍墻上下去，報告就近的鬼子，我們怎么辦？”

“這個并不是問題，只要我們行動迅速，突然出現(xiàn)在鬼子的面前，我想他們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毙爝B長說?？磥?，他是把攻打據(jù)點鬼子致命根子考慮到了，剩下的是一些細節(jié)問題。而他果斷就在這里，王排長總是想一些細節(jié)問題，就會顧此失彼。也許，這就是兩人指揮上的差異。
“我們過了白龍村，對據(jù)點偵查一下，然后商量怎樣進行?！毙爝B長覺得這應該是行動前的第一步，也是必須要做的。

“嗯，這樣也好，先觀察一下地形，再想辦法。”王排長頷首贊成說。就要和連長往前走，他好像想起什么，就站住，眨眨眼，用右手習慣性放到腰間寬皮帶下的盒子槍，按按，，咧開嘴，舌頭在嘴里稍伸出舔了一下自己嘴唇：“等等?！焙孟袼X得疑問和問題不少似的。就把步步小心的謹慎的臉，對著徐連長。

“連長，我們連據(jù)點里的兵力，是多少，火力的布置等都不知道。”
“我們現(xiàn)在沒有時間深入到鬼子內(nèi)部搞清這些，只有攻其不備。還有，這不是要喊同志們?nèi)スゴ蚩h城?！毙爝B長堅決而沉穩(wěn)地說。
王排長覺得事就這樣，八路軍不能老是前怕狼后怕虎。
兩人在路邊轉(zhuǎn)過身，徐連長就說：“同志們，咱們走吧！”
“是，連長，排長?！睉?zhàn)士們回答。坐在地上的戰(zhàn)士，就起身，隨手拍拍粘在自己屁股上的灰渣，拿起放在身旁地上的步槍，往自己的右肩熟練地一挎，就跟著自己的連長排長，往前面走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王排長把自己軍帽取下來，他感到自己的頭上冒汗，就抬起右手，把自己冒著微微汗氣的頭發(fā)抹了抹，說：“連長，我都走得出汗了，你還沒有出汗?！?br />
“哎，我還是出了汗?！毙爝B長說。就抬起手在自己的臉上擦了擦，又放下，跟王排長看。
王排長不看這些，而想到臨時打據(jù)點的事，好像又感到多事。就說：“沒想到，我們還增加一項打據(jù)點的任務，戰(zhàn)士們一定個個都想去?！?br />
“到時再說?！毙爝B長淡淡說，好像這個問題，不是他非要考慮的。就步子要邁的快些，他一般情況下，在作戰(zhàn)之前，好像連腿腳都催他行事要快似的，只有在打敗了鬼子，他才更安心步子邁的慢點。

王排長剛才摘下軍帽，拿在手上。還時不時用左手摸摸拿著軍帽的右手，也不想這個問題了，就還是往前走。這樣，走了一段路，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眨了眨眼睛，往前看，就戴上軍帽。稍快一步跨到已走到自己前面些的徐連長。
“你聽說沒有。”王排長挺有興趣問。
徐連長就轉(zhuǎn)回臉，看看王排長有話要說的臉。問：“什么事？”
“就是我們王營長說過的白求恩?！?br />
“哦！”這時，徐連長才想起王營長過去是提到過一個外國人?！拔疑洗卧跔I部聽王營長說過這個人?！?br />
王排長對白求恩的事，好像知道得多。他把右手插在系得略緊的皮帶下的軍褲兜里，說：“我聽說，白求恩從外國來，是一個醫(yī)術很不錯的外科醫(yī)生。由于他的醫(yī)術高明，再難的再嚴重的重傷，在他那里，都會得到有效的救治。”
“我沒有聽說過這些。”徐連長說?？陕犃送跖砰L對白大夫的夸講，感到白求恩是了不起的醫(yī)生，對我們八路軍每個戰(zhàn)士來說，都是太好的事。這就意味著英勇的八路軍戰(zhàn)士，會大膽地沖向鬼子。因為，不管受了再重傷，有白大夫會救治的。
“哎呀，我的連長，你除了作戰(zhàn)是正事其他事也不愛打聽，其余都悶起，也不太和戰(zhàn)士們說話，就跟那個一天除了訓練，就把一個嘴巴閉臭的計又平一樣，就是個悶性子。還有，你見了營長就是一兩句話，也說不出更多的話。”
徐連長才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伸出右手在自己太陽穴上的藍灰色軍帽邊上擦了擦。

說：“我嘛，就這樣。”
“還好，我們王營長喜歡你。”說道這里，王云龍似乎對這個話題，提不起興致，營長又不是喜歡自己。他就想談談白求恩，繼續(xù)說：

“據(jù)說，白大夫?qū)ｉT來晉察冀幫助我們的抗戰(zhàn)事業(yè)和救治我們八路軍傷員的。”

徐連長覺得這太好了，可沒有說。
“我還聽說，白大夫在晉察冀所有有八路軍戰(zhàn)斗的前線不遠，就地設了一個手術臺，救治受傷的官兵?！?br /> 而走在身后的戰(zhàn)士聽了連長，排長的談話。覺得這事，聽起來心里一陣振奮和幸運，不亞于打小日本時的興奮感。楊得來想到：這樣一個了不起的醫(yī)生，我們八路軍有了他，真是幸運，他的醫(yī)術一定不錯，以往，只要一個，多個戰(zhàn)士受了重傷，醫(yī)生就沒法治好，這些戰(zhàn)士就死了，沒有死在戰(zhàn)場，可這跟死在戰(zhàn)場不是一樣嗎？想到這里，他覺得，現(xiàn)在不用想這些了，就算再受一次傷，就有白大夫救治了。
“太好了，如果我受傷，能得到白大夫的救治，就是犧牲了都值得。”他的話里指的是：有了白大夫，真是一種運氣。并期盼地說。而且聲音高，一有這樣的事，他潤澤的臉有精神，話就快。還把他的右手往大腿上一拍，眼神活潑而發(fā)亮。八路軍戰(zhàn)士包括他能遇到了一件大喜事，是千載難逢的。

李進聽了他話，也覺得白大夫一定是一個專門治病救人的醫(yī)術高的醫(yī)生，也湊熱鬧說：“我也是，白大夫醫(yī)術這樣高超，就是讓我受十次傷，我以愿意?！?br />
楊得來看他一眼，認為，也許大家都有同樣的想法，一個戰(zhàn)士，受了傷，遇到這樣的醫(yī)生，太幸福了。八路軍戰(zhàn)士不惜戰(zhàn)死，可在死亡之邊，被一只有力的手拉回，不是幸運嗎？可他有些疑惑。因為，晉察冀這么大，有這么多前線，誰知道白大夫在那里？就嘆了口氣，心氣都下落了。

“李進，你說這晉察冀這么大，誰知道白大夫在那個戰(zhàn)場?！?br /> “對呀，你不說，我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崩钸M被這樣一說，他感到白大夫遠離這里，心里的一片想法都白想了。就像他期盼的故人，只想得起，就是看不到這個人似的。他低著頭。用手拍拍自己的系著皮帶的肚子，仿佛他身上有灰塵似的。
楊得來有似乎不甘心，問：“你說，這白大夫到底在那里？”并看看低頭不語的走路的李進。

可李進還是往前走，對這個問話，也失望。
楊得來見他許久不回答，就伸出左手，輕輕碰了碰李進扛著槍的右胳膊。李進抬起頭?！澳闩腋墒裁矗俊?br /> “你怎么不說話了?！?br /> “可是我們都不知道人家白大夫在那里？”李進嘆了口氣，連眉毛都低到他的眼角上。

一個戰(zhàn)士叫胡虎，看上去不是太愛聊天，可看他兩個在那里非常的失望，就說：“你兩個在那里急什么，問問連長，排長不就知道了嗎？”
“嗬，小虎，你還挺聰明的?！睏畹脕砘砣幻┤D開，轉(zhuǎn)過臉夸獎胡虎。還伸出右手，拍拍胡虎灰色軍帽的頭。
“這有什么。”小虎說，把軍帽扶正，他不喜歡歪著軍帽。讓走在后面的25歲的尹志剛班長看見，就要責備他太松散，尹班長老是一臉漲紅，一雙眼睛正直仁厚，不能忍受自己一班戰(zhàn)士破壞軍紀的行為出現(xiàn)。小虎故意把眼睛稍往后看了看：尹班長幫自己的戰(zhàn)士扛搶。一個戰(zhàn)士好像伸手拿過尹班長為他扛的步槍，尹班長說：

“小魯，你累了，我來幫你拿?！?br /> “班長，我沒有什么?！?br /> “好了。”個性干脆的尹班長打斷他的話，就繼續(xù)走著。胡虎感到尹班長沒有發(fā)覺，就踏實了。好像他做了錯事似的。
楊得來也看胡虎，就隨意用他有些尖聲的嗓音，喊道：“連長！排長！”
王排長就轉(zhuǎn)回臉，問：“楊得來，你有什么事嗎？”
“排長，你說白大夫這會兒在那里？”
“王營長說就在我們的齊會村不遠的松巖村?！?。
楊得來，李進有些睜大眼睛，瞅著邊走臉還注視他倆的邊走的王排長。齊聲問：“真的嗎？”好像這使他倆頗感意外。
王排長說：“嗯?！边€看了他倆一眼。就把他有些斯文的臉，轉(zhuǎn)回去，又往前面走。
這下兩人和身邊的戰(zhàn)士議論開了。

大約半個小時后，他們過了白龍村，不久就要到前邊的據(jù)點了。